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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克思主义的发展理解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设置和建设
2015-06-10 16:32 清华大学高校德育研究中心 

在培养研究生学科目录中设置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二级学科以来,不到四年的时间里,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博士学位和硕士学位授权单位及招生点增量迅速,已经具有了相当可观的规模。单独建立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极大地激发了高校马克思主义理论教育教学和科学研究人员的热情,怎样做好马克思主义理论的学科建设工作,成为当前广大教师最为热议的一个话题。显然,这相对于以前马克思主义理论有关内容分属于其他学科名目之下、学位序列中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建设只是从事马克思主义理论教育和研究的教师多年的愿望和呼吁,的确是高校马克思主义理论教学和科研尤其是学位建制和研究生培养中的重大变化。不过,同样显而易见的是,对于相当一部分人来说,包括直接从事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教育教学的有关人员,在培养研究生学科目录中调整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二级学科、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建设,可能仅仅意味着一种既成的事实,或者说是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的一个行政命令而已。在今天,尽管没有人公开质疑设立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必要性,也很少有人单纯从规模、学位授权点数量及发展速度上理解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建设问题,可是,把马克思主义理论设为一级学科及学位点快速增量的背景和根据是什么,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建设的基本内容和方向又是什么,对此带有根本性又涉及全局的问题,却还远不是一个在理论上和实践中已经解决的问题。因此,首先对当前发展和建设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根本依据加以确证,对在培养研究生学科目录中设立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的意义作出辩护,就是一项十分必要和紧要的前提性工作。本文仅就当前讨论中的若干问题提出一点初步的意见,希望能促进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深入研究和学科的建设发展。

一、关于设置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意义
2005年底,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颁布《关于调整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二级学科的通知》(学位[2005]64号),决定在《授予博士、硕士学位和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的“法学门类”下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5个二级学科: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马克思主义发展史、马克思主义中国研究、国外马克思主义研究、思想政治教育。 [①]
这一决定得到了学界有关专家学者的充分肯定,高校从事马克思主义理论教学和科研的教师更是投注了极大的热情,纷纷撰文予以高度评价。调整研究生培养学科目录,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无疑是我国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中的一件大事,当然也是学科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但究竟应如何理解和说明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基本含义及其设置为一级学科的意义,从已经发表的意见看,似乎还存在一些值得进一步讨论的问题。学科分类在我国并不是单一体制的,不同领域和部门根据各自的情况分别制定有不同的学科目录。目前通行的学科分类设置有三种:其一,是由国家技术监督局1992年颁布的《国家标准学科分类与代码》,设置学科门类5个,一级学科58个及所属的二级、三级学科;其二,是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1997年颁布的《授予博士、硕士学位和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设置12个学科门类,88个一级学科及近400个二级学科;其三,是由教育部1998年颁布的《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目录》,设置11个学科门类,71个大类及数百个专业。除此之外,还有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自然科学基金和科学院系统制订的学科分类目录,以2008年度《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申报数据代码表》为例,社会科学分为22个一级学科。实际上,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知识系统的变化,这些学科分类目录并不是一直固定的,在一定的条件下都存在着或调整、或增删乃至重新制订的情况。分属于不同领域中的专家和学者,对实际运行的学科目录也还存在着一些不同的意见和看法。但是,不同的学科分类目录同时存在却是事实,并且这些不同的学科分类标准显然都有其存在的客观依据,并在各自领域和部门中实际发挥着独特的作用。由此来看,有学者提出,“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二级学科的设立,标志了在我国学科目录上,有了严格规范意义上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史上的重大突破”;还有学者认为,“把马克思主义理论提升为一级学科,解决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教育在全国学科布局中的地位问题,使其具备了在学术界和社会上应有的学科声誉”等。这些关于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定位和意义的说明并不符合实际情况。实际存在的多种学科分类目录,共同组成了一个相当复杂的学科系统,在该系统中关于一定学科的分类和层级归属,国家技术监督局颁布的《国家标准学科分类与代码》应该是最为基本的标准,各领域和部门就是依据此标准并结合各自的实际情况来制订学科分类目录的。由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颁布的《授予博士、硕士学位和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只是我国现有学科系统的一个子系统,这一学科分类目录是特别适用于研究生培养的需要而设立,并对学位工作起到规范的作用,它并不具有替代其他学科子系统的意义。实际上,马克思主义理论作为写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和《中国共产党党章》的党和国家的指导思想,在我国学术界和社会上从来就有着应有的学科声誉,在《国家标准学科分类与代码》中,“马克思主义”是人文与社会科学门类中的一级学科,在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和科学院系统制订的学科分类中,“马列·科社”和“党史·党建”也一向是作为一级学科被分别列入分类目录中的。①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明确指出,《授予博士、硕士学位和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是审核授予学位的学科、专业范围划分的依据,也是学位授予单位制订培养研究生的规划、进行招生和培养工作的依据。学位序列中的学科分类有其特定的适用范围,对这个学科目录调整和一级学科增设的意义也应作适当的理解和说明。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否认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二级学科的必要性和重要意义。其实,设立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有着深刻的背景和客观依据,须从当代世界和中国的变化发展、从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从学科发展历史理解和说明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意义;也不表示对近年来高校在我国社会知识创新、科学发展中发挥的巨大作用任何的轻视和忽略,毋庸置疑,高等教育作为当今社会整体中的一个功能部门,其实际作用早已突破原有范畴,高等教育中的“学科”也不再仅仅代表人才培养一个意思。然而,高等教育毕竟有其在社会整体中应承担的无可替代的职责,培养研究生的学科分类目录有其专门的作用,在《授予博士、硕士学位和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中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的意义也首先应从其特殊职责和专门作用中加以理解和说明,而这一点对准确把握当前高校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建设工作尤其重要。
二、关于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科学性”和“整体性”
关于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颁布的文件中有这样一段文字:“马克思主义是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是反映客观世界特别是人类社会的本质和规律的科学真理。它既应该从哲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等方面进行分门别类的研究,更应该进行整体性研究,完整地把握马克思主义的科学体系。‘马克思主义理论’就是一门从整体上研究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科学体系的学科。”这段话简明扼要,既说明了设置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依据,同时也规定了这个学科研究和发展的要求。其中,“‘马克思主义理论’是一门从整体上研究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科学体系的学科”、“更应该进行整体性研究”,引起学界的广泛关注,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乃至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整体性”成为了近年来有关专家、学者议论和研究的热点问题。那么,该如何理解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整体性,特别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建设的整体性呢?我们可以从理解“学科”的本来含义角度尝试回答这个问题。“学科”一词,如其字面意思,一是表示学问知识,二是说明知识和学问的等级品类。《辞海》解释这个概念,其一指学术的分类,即一定科学领域或一门科学的分支,如自然科学中的物理学、生物学,社会科学中的经济学、教育学等;其二相当于“科目”,是“教学科目”的简称。就是说,“学科”代表知识的门类和学问的科目。“学科”既然与知识和学问及其分门别类有关,知识和学问的衍生变化,自然就要求“学科”在内涵和外延上进行相应的调整和改变。近代以来知识的分化和整合,尤其是科学形态知识的增长,使得“学科”无论作为知识门类,还是教育科目,都发展为庞大复杂的系统,远非原来意义上“学科”可比拟。而科学知识的增进和传承都需要人来做,当科学知识在分化整合过程中日益朝着繁复的系统发展时,更需要通过制度和组织的方式对生产和再生产的分工协作加以规范和管理,于是,“学科”又具有了学术的组织、制度的含义。今天,随着学科建制的演进发展,特别是人们对学科现象及其存在问题认识的深入,学科本身已经成为专门的研究领域,具备了作为一个相对独立的学科的意义,从事科学学、知识社会学和教育学研究的专家们对其进行了系统深入的探究。不过,无论学科现象及因此而有的“学科学”怎样发展,学科方面的问题源自知识学问则是毋庸置疑的。学科存在和发展建立在知识和学问的科学性基础上,学科建制和调整,基本根据是知识和学问的变化和发展。
当代意义上的“学科”,其存在的依据和进一步发展的活力来自科学,即具备了科学形态的知识和学问,科学性是一类知识和学问成为学科的基础。而科学知识和学问发展为一个系统或者说具有了相对独立的整体性,则是学科得以设置的基本条件。知识和学问只表现为不具有内在联系的感性认识,或只是零碎的经验而不具有科学性,不成其为学科;没有特定的、相对独立的研究对象,不能够以自己的概念范畴、理论和方法将有关知识单元逻辑地组织成一个完整的知识系统,也不足以构成一个学科。质言之,科学性、整体性是“学科”的两个基本的内在规定。由此来看“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设置和建设,当然也要遵循学科存在和发展的一般规律,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的设置及该学科的建设和发展,基本的依据在于马克思主义理论作为完整科学体系的发展。实际上,当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的有关文件讲“马克思主义是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是反映客观世界特别是人类社会的本质和规律的科学真理”时,实际已经内涵了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科学性”和“整体性”的充分肯定。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科学性问题,学界早已有比较充分的讨论,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的文件也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产生、经典著作、丰富和发展及其对人类社会历史发展和哲学社会科学的实际影响等方面进行了阐释。至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整体性”,同样也应是不言而喻的问题,因为马克思主义理论本来就是“完整严谨”的科学系统,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颁布的《关于调整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二级学科的通知》,并不意味着一直以来我们仅仅从哲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等方面对马克思主义理论进行分门别类的研究,没有进行整体性研究,没有完整地把握马克思主义的科学体系;也绝不包含这样的意思,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二级学科设立后,目前在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中仍然分属于哲学学科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理论经济学学科下的“政治经济学”、政治学学科下的“科学社会主义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和“中共党史”(含党的学说与党的建设)、民族学学科下的“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与政策”等二级学科不再有存在和发展的意义了。设置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二级学科,主要涉及的是《授予博士、硕士学位和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的调整和增设,而这个学科目录只是我国学科目录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在学位序列的学科目录中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意义是多方面的,其中最重要的则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人才的培养,即主要通过高校完成培养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政治素质高、理论方向正确、具有比较高的马克思主义素养和理论功底、并能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和方法分析研究当代现实问题的高级专门人才。而之所以在今天提出这个问题,当然是与马克思主义作为科学完整的理论系统的发展有关,其深刻背景在于马克思主义理论在当代世界的实际境遇,特别是中国共产党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过程中,创造性地探索和回答了什么是马克思主义、怎样对待马克思主义等一系列重大理论和实际问题,把马克思主义理论推进到一个新形态、新境界。
三、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与思想政治理论课程的关系
调整学科目录是由《中共中央宣传部教育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高等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的意见》(2005年2月)正式提出的,这是一份为部署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新的课程体系(即通称的“05方案”)的专门文件。文件发布的当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决定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并说明:“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大学生思想政治教育的意见》和《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繁荣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意见》精神,为了加强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研究、马克思主义发展史和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研究、思想政治教育研究,推进党的思想理论建设和巩固马克思主义在高等学校教育教学中的指导地位,加强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建设、培养思想政治教育工作队伍,经专家论证,决定在《授予博士、硕士学位和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中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二级学科。”指出在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中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对于加强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建设、培养思想政治教育工作队伍的重要意义。2008年4月,《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关于增设“中国近现代史基本问题研究”二级学科的通知》指出:“为进一步强化高等学校思想政治理论课‘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课程功能和教师队伍建设”,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又决定在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中与已有5个二级学科并列增加“中国近现代史基本问题研究”学科。实际上,增设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二级学科的论证、决定以及首批博士和硕士学位点的申报和审批工作,与大学生思想政治理论课“05方案”的实施大体同时开展,有关文件特别强调了学科目录调整和增设对于思想政治理论课建设的意义,这样,就把怎样理解学科与课程的关系尤其是在当前学科和课程建设实践中如何处理二者关系的问题摆在了高校从事马克思主义理论科学研究和教育教学的教师面前。思想政治理论课体现了社会主义大学的本质要求,在对学生进行思想政治教育中的“主渠道”意义不言而喻。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加强和改进大学生的思想政治教育,建设适应新形势要求的思想政治理论课,必须有来自学科方面的强有力的支持。不过,学科建设并不能给课程提供直接的、立竿见影的支持,学科建设对于课程的意义体现在为课程教学质量和水平的提高提供基础的和长久的支撑。当前加强和改进思想政治理论课,需要对教学内容和方法进行深入系统的科学研究,需要加强师资队伍的建设包括提高教师整体素质和培养中青年教学骨干,需要完善组织和制度以及创造良好的环境和其他方面的条件,也需要解决教师的“归属”问题,等等。而这些不同方面的需要和问题,都可以涵盖于今天人们所谓“学科建设”的范畴下,以“学科为龙头”通过学科建设带动教育教学、科学研究、人才培养、学术梯队、社会服务、基础设施等方面协调整体发展。
从学科角度来看,新增设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的6个二级学科与大学生思想政治理论课也并不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就是说,6个二级学科中的任何单独一个学科都不能给予“05方案”中的任何一门课程所需要的充分支持。譬如“中国近现代史纲要”课,授课教师如果没有较高的马克思主义素养和理论功底,不能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和方法理解和说明中国近现代的历史进程,那么,这个教师讲不好这门课是毫无疑问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及所属二级学科的设置,首先要考虑的是马克思主义理论科学体系的内部逻辑,即作为一个学科的科学性和完整性。正因为如此,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和教育部在说明增设“中国近现代史基本问题研究”二级学科时,首先的理由是“为进一步加强和完善马克思主义理论一级学科建设,逐步形成一个研究对象明确、功能定位科学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学科体系”。同时,作为培养研究生的学科、专业目录,对其加以调整和增设学科,要考虑的是在人才培养过程中教育教学的规律和人才培养如何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
作者:武东生 南开大学马克思主义教育学院
摘自:《思想理论教育导刊》2009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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